前面一哥们冲上地铁,然后地铁的提示音响了,他又面带遗憾地冲了下去。我一-开始不太明白,直到旁边一个人弱弱地说“这傻逼不会把哔哔声当作电梯超载了吧”..请原谅我笑了两站路。
刚刚在冷饮店买饮料 六块钱的饮料 我给了老板娘10块钱 但是她忘了找我4块钱了 本来钱也不多 但是老板娘态度极其不好 死不承认 正好老板回来了 说 直接调一下监控就知道了 然后监控快进 看着看着 结果看到老板娘和一个男人在亲嘴…现在110 120都来了 还来了一群看热闹的人 我就想问问 我那4块钱 还要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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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 @瑞雪兆疯年 的提醒,下面是视频版https://www.zhihu.com/question/67049681/answer/428623419
这篇小短文并非答主原创,原作者在图片上了有标明的。◕‿◕。
故事背景如下。
我爸是一个直男界领袖级别的钢筋混凝土直男。
小时候就觉得我妈是个特时尚的女人,经常买一些放到现在看也极其顺眼的补丁裤小风衣之类的童装给我穿。而我爸总是竭尽一切我妈不在的可能的机会践踏我的造型,比如执着地让我穿桃红色的毛裤配屎黄色的秋衣,以及给已经扎上小辫子的我剃了光头。光头如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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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个不用上幼儿园的周日,我妈出差,得知我爸决定第二天带我和他哥们儿家孩子一起出去玩。基于对我爸异于常人审美的了解生怕在外人面前露了怯,我妈临走前特意准备好了给我穿的衣服——小T恤和背带裤。我妈预想的是这样的:
我爸叫醒我之后,开始给我换衣服。他伸手拿起了床头柜上我妈放好的背带裤。注意!!只有背带裤!没有小T恤!他手脚麻利的把我包进了裤子里,然后有一丝诧异地发现 我是这样的
我爸??怎么会这样
细细思忖了片刻,他有了一个令人振奋的发现!啊!!原来背带裤的背带是可以调节的!于是他使劲把背带勒到最紧!!
然后我
!!???!?
我清晰的记得我爸感叹了一句,你妈给你买这衣服还真他娘的时尚。
讲真,卡裆
给我换好衣服之后,吃早饭的时间也到了。我爸雄赳赳气昂昂地推出他的老式自行车,把穿着勒裆裤的我拎起来稳稳地安排在自行车横着的那条大梁上,带我去买早点。我吃茶叶蛋和豆浆,我爸吃油饼和豆腐脑,还在豆腐脑里放了韭菜花。以前的自行车你们懂的,很多都没车筐,一般东西都是挂在车把上。买完回家,一个小年轻单手握着车把rourou地超过了我们。我问,爸,为啥那个人单手掌把还骑得那么快呀,我爸充满蔑视和不屑地说,呵,我俩手不掌把都比他快!那个语气差不多就是这样
说完,他毅然决然地把装着茶叶蛋豆浆袋豆腐脑袋和两个大大的糖油饼的袋子挂在了我的脖子上
emmm差不多就是这样,紫色的是我爸的těi
他问我 准备好了吗小L!老L的飞车就要开始了!
我幼小的脑子一抽 说 准备好了!
于是我爸开始以飞一样的速度 保持着以下的姿势开始 飙自行车
注意 此处车大梁上是有一个我的
从早点摊子到我家小区,一路上我们超过了无数的行人自行车和一两个小三轮(那个时候没有电动车这种东西的,大家基本都骑自行车和摩托车,汽车超级少)。每超过一个人一辆车,我就会喜悦地发出胜利的呐喊,渐渐我爸被我激昂的情绪所感染,他也跟着我发出胜利的呐喊,此起彼伏,一路所向披靡。
拐进我家小区大门时,娟儿婶正在遛狗。说时迟那时快,那只京巴狗子挣脱了狗链子冲我爸直奔而来!
我爸习惯性地准备捏一下刹车
!!?等等 刹车?刹车在把上!!!
然后!他使劲浑身力气,两条腿一别!完美的避开了脱缰的野狗!
听起来很奶思对不对?
避开狗子之后,我们两个以飞一样的速度一个,不对,两个倒栽葱,栽进了小区郁郁葱葱翠绿的冬青池里
娟儿婶惊慌失措地跑来扶我们俩的时候,我妈给我精心挑选的时尚的背带勒裆裤上洒满了耶fufu的豆浆和豆腐脑卤汁儿,车轮子底下压着飞出去的糖油饼,我的脖子上还岿然不动的挂着一个茶叶蛋,我爸四脚朝天地躺在糖油饼旁边,脸上还有豆腐脑里的韭菜花。
从此以后,小区里的人看我和我爸的眼神儿都不一样了。我问我爸为什么他们瞅我表情怪怪的,我爸说,他们对咱爷俩儿肃然起敬。
嗯 肃然起敬
初中体育课。
我班一同学犯贱,我追着他打。
他一边跑,一边扭头大喊:“你知道你为什么抓不到我吗?因为我帅——”
帅字还没说完,就一头撞上了篮球架,当场倒地。
我在后面大笑到眼泪都流了出来,跪地狂笑不止。
后来我下巴脱臼,被送到医院接受治疗。
我那个同学站在学校门口笑到泪流满面。
我就问你笑不笑
(二次元警告)
1.
“司令官,这是涿鹿村提出的赔偿申请。”59D把一份厚度有两厘米的文件放在桌子上。
“赔偿?”我按下手机上的快速建造,叮,金光一闪,一辆写着“zumwalt”的新军舰出现了。
“是的。因为上个月旅游的事情……”
“赔偿啥啊?”我全部注意力沉浸在手机中,朱姆沃尔特DDG1000,拥有AGS和MK57垂发装置,隐身能力max!
59D一把抢过手机,看了一眼后,用力一捏,砰,手机冒出一股青烟。
“又在玩这种破游戏!”
“早知道你会这么干,我有十几个手机。”我又从桌子下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新手机。
“军团已经被村子拉黑了,而且其他游乐园也准备屏蔽。以后我们去哪里旅游?”
“拉黑?”我有些惊讶地看着59D。
“对。”
“你们去村子里搞破坏了?”
“你自己看吧。”
我把手机开着,翻来报告的第一页。
“涿鹿村村委会关于11.11旅游事件提出的赔偿申请。”
报告上居然还附带了一行小篆体,纸张有股怪怪的香味。
上个月光棍节,为了奖励作战大家,我同意了战车们的旅游申请。刚好之前收到了一个民俗学家寄来的信,提到了一个叫涿鹿村的神秘村子。
听说那里是上古之战中的古战场,残留着各种不可思议的灵异现象。
出发前我三令五申不得携带武器,把所有主炮,导弹,履带,甚至天线都扔仓库了。
她们对这种沉浸式解密乐园很感兴趣,又是怎么整幺蛾子的?
2.
翻开第一页,报告标题写道:
恶意造桥导致景点风水被破坏。
左侧图片是一座断掉的桥梁,看上去已经很久远了,水里面保留着几根石柱。右侧是一座新修建的水泥桥,每隔几米桥上布置着老鹰雕塑。
“本桥梁原本就是坏的,游客需要绕道寻找钥匙。结果不到十分钟就修复了……”
确实,水泥桥和背景里的古建筑太不对称了。
“谁修的?”
“是我!”
M60主战坦克昂首挺胸走了进来。
“你解释下。”
“那天我路过断桥时,刚好随身携带了架桥套件。就随手修了。”
“村子难道没说不得破坏景点吗?”
“我哪里破坏了?没有桥的话村民出行很不方便的。”m60昂首挺胸,并且把钢盔的带子系上:“然后我就被传送出去了!真是的,赔钱。”
“你修桥也看看氛围啊?你那个桥太突兀了。”
“我有什么办法,套件里只能修这种东西了。”
“好了好了。下一个。”
因为m60的擅自做主,导致村子的部分区域不得不封锁起来。
报告第二部分写道:
由于游客使用违规物品,导致解密关卡失效,景区部分建筑被毁。
“违禁游客,M1A2艾布拉姆斯?”
“让M1艾布拉姆斯过来。”我对59D说道。
“砰。”
M1艾布拉姆斯吊着根牙签,坏笑着走了进来。
“说吧,你带什么违禁物品了?”
“我可是按照规则什么都没带啊!”艾布拉姆斯居然摆出了委屈的神色。
“上面说你带来的违禁品,炸毁了几个建筑。”
“啊?我早跟她们说过别开枪的……”
“她们?”
“对。我的仆从。”
“你把战术人形带进去了?”我倒吸一口凉气。
“啊?她们又不是人类,只是机器人……”艾布拉姆斯扣了扣衣角:“因为她们那个世界已经没有这种村子了,就像让她们休息下……没想到有个幽灵冒了出来,就……”
报告上的建筑物可谓是千疮百孔,一堵红砖墙被炸塌了,还有座草屋被打了好几个洞。第二页上的黑白照片更是惊人,水井旁出现了一个直径2米的浅坑。
“你,你都带谁去了?”
“当然是m4a1,sop2,ro635和ar15。”
“她们的武器没有扔掉?”
“规定上又没说……”
“m4是不是把微型炮也带去了?”
“嗯。”
“这里是一个古老的村子,不是你们那什么S08战区!天呐……”我不忍心看后面的损伤报告。
“可是我们打跑了一个骑马的鬼……”艾布拉姆斯把一个盔甲碎片放在桌子上:“本来说带给你做纪念的。”
“你走吧!”
艾布拉姆斯点点头,开门的时候,外面站着四个拿枪的女孩,那应该就是她的“仆从们”。
“那个村子真的有鬼吗?”一个绿色头发的少女问道。
“原来真的有鬼啊。我还以为是模拟云图。”另一个手中拿着黄色机器人的说道。
“走啦走啦!”
艾布拉姆斯把门关起来,我再也听不到她们的议论声。
3.
我翻开第三部分报告,标题是:
游客肆无忌惮演奏违禁歌曲,导致大量村民原地超度。
配图是一架编钟,架子上长满了青苔。
我记得这个东西也是解密道具,需要按照乐谱打击编钟,奏出所谓的“商音”,才能打开下一个区域的通道。
“违禁游客,豹2A7,10式。”
在小餐馆吃饭、隔壁桌一个女的坐在那泡方便面、然后她先用开水把方便面泡开、去倒水、用方便面的盖合着去篦水、结果方便面就跟脱缰的野马一样、刺溜刺溜随着水都倒到垃圾桶里面去了、当时她就抬头懵逼的看着我、我连忙埋头吃饭、后来她老公回来了、问她怎么喝面汤、她说我的面掉垃圾桶里去了、然后就自个儿在那仰头大笑...我坐在旁边都快憋成内伤...
不知不觉已经三千赞了、很多评论没法回复、对不起大家了、因为实在太多了、还有人说我标点符号的、哈哈哈哈哈这样打字方便啊、你们就别挑我刺儿啦...再次感谢你们的评论、我尽量抽时间回复...
呀呀呀呀四千赞啦、有的人问为什么在餐馆泡面、因为那个地方是公交车总站、但是属于郊区、车刚好直达市里、所以那几个村基本都是住的外地朋友、所以、人流量比较大、估计吃完直接赶车了、还有的朋友说不好笑、嗯、我看这个故事看久了我也觉得不好笑、但是每个人笑点不一样呀...不笑假装很好笑好不好啊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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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
各位不要再奇怪为什么吃泡面要把水倒掉了好伐...参考吃干拌面的做法、来一桶干拌也很好吃的!你们可以试一下、还有、我第一次面饼泡水的时候基本是拿开水随便泡一下、不让面饼散开就倒掉水、这时候的面条芯还有点硬、再拿来拌着吃简直不要太脆啊!!!妈蛋、把自己说饿了
完
第一章 妖孽的女子
血,每一片砖都被鲜血给染透了。
煊赫的将军府此时如同人间炼狱。
此时府邸几个的侍卫们俨然成了怪物,如凶兽一样,呜呜的嘶吼着。
大红的灯笼高高的悬挂着。
上面的大红喜字却显得格外的瘆人。
穿着大红喜服的将军此时哆哆嗦嗦的跪在院子的梅花树下,“砰砰砰”的不断的磕着响头。
“赤仙儿,我求你饶了我吧,我不是故意要找人害你的,我是迫不得已的!”
梅花树上,却见一个红衣乌发的少女正坐在树杈上。
雪白的脸颊上,镶嵌着一双水汪汪的眸子。
一只手拿着柑橘往嘴里塞,一只手却在把玩着自己的耳边乌黑的发辫。
发辫的尾梢坠着一个银铃铛,因为她的把玩,铃铛不断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而那头的侍卫们更是血管暴突,双目赤红,如同发狂的野兽一般。
明明如孩童一般天真无邪的少女,在鲜血的映衬下,说不出的诡谲妖冶。
“小情郎,是你说喜欢我的,说要八抬大轿将我迎娶进门,可今日轿子里的人是别人啊。而且还找人去杀我,真是薄情寡义啊……”
明明是被心上人背叛,可她的眼中没有半点的伤心。
“谁愿意娶你这个妖女……”少年将军脸色苍白的忙闭了嘴,赶紧露出谄媚讨好的样子来,“皇命不可违,我心中自始至终都只有你的。”
他不过是个酒囊饭袋,也明白自己立下的赫赫战功都是他口中的这个妖女的随手帮忙。
赤仙儿已经不想看见他满脸油腻讨好的样子。
“你用你的命发过誓,说若是负了我,便要粉身碎骨,今日便应誓吧!”
少女笑着摇晃着辫子上的铃铛,那些侍卫发疯一样的冲着这位将军冲了过来如野兽一样撕咬他的肉。
“不不……”
很快这位年轻将军的声音便消失在了喉咙里,转眼便成为了地上的一摊烂肉。
少女将最后一瓣橘子塞进了嘴里,然后囫囵的从树上跳了下来。
而就在这时候,她的身后传来带着呜咽的风声。
还未等她转过头去,却见一把利箭从她的后背刺穿到她的胸口。
没想到自己千算万算,竟然没想到后面竟然有人袭击自己。
她满脸怒容的转过头去,却见一个蒙面的少年正冷冷的看着自己,手里弓箭的弦还嗡嗡的抖动着。
少年穿着一身锦衣,外面套着赤红色的狐皮斗篷,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如皎月旁的星辰,却是那样的清冷淡漠。
“妖女!”少年的声音寒彻刺骨,带着几分的厌恶。
赤仙儿忍痛将胸口上的箭给拔了下来,然后摘下发尾的银铃,然后慢慢的走向那少年。
“小哥哥,你看我生的美不美。”
明明像是一个害羞娇俏的少女,但脸上却是诡谲的笑容。
伴随着清澈的铃铛声,少年抬起乌黑的眼睛看向赤仙儿。
却见她媚若无骨,少年那张白皙的脸渐渐的浮现出一抹嫣红来,手也不受控制的伸向了赤仙儿。
没有人能不受她的媚香蛊惑。
她纤长的手指已经伸向了少年那双极美的眸子,她很是喜欢,想要剜下来收藏。
然而就在这时候,少年的眼睛一下子恢复了清明,藏在手心里的利刃猛地冲着她的咽喉刺了过来。
她大惊失色,忙后退了几步,跌坐在血水里。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不受我的媚香控制!”
她赶紧摇晃着手里的铜铃,一旁呆若木鸡的侍卫们发疯似的往少年身上扑了过来。
少年举起匕首便毫不留情的冲着侍卫们砍去。
趁着这个空档,赤仙儿赶紧往外面逃去,直跑出了数里,然后跌在山上的荆棘丛中,铃铛也不知。
因为身受重伤,她身上的毒功不断地反噬,疼的她五脏六腑刀子剜一样的疼。
然后身上的皮肤也渐渐的发生了变化,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去。
终于她支撑不住,昏死了过去。
恍惚中,有人晃动着她的肩膀,“老夫人,醒醒,老夫人……”
第二章 她成了老夫人
赤仙儿迷迷糊糊的醒过来,这才发现自己在马车里。
一个娇怯怯的丫头正满脸担忧的看着她,“老夫人,您总算醒了,您身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那些山匪也忒恶毒了,连您这样的老人家也不放过,您喝杯茶……”
说着已经将一杯茶送到了她的面前来。
赤仙儿被她絮絮叨叨的脑仁疼。
然而一低头却愣住了。
茶碗里照出来的脸,哪里还是那张娇俏可人的脸,分明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
她这是被自己身上的毒给反噬了,若再找不到解药,只怕她活不了多久了。
“你叫我老夫人?那我夫君呢?”
小丫头愣了一下,“棺椁已经先一步送到府邸里了。”
“死了?”她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赤仙儿滴溜溜的眼睛忽然看向这个丫鬟,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来。
但这些出现在一张这样苍老的脸上,却显得无比的怪异。
“小丫头,我这个老人家脑子不太好使,不如你给我讲一讲发生了什么?如何?”
她从这个叫穗儿的小丫头口中得知,原来一切竟是一场荒唐的误会。
原来三十多年前,战功赫赫的代王有妻有子,但却厌倦了征战沙场的生活,找了一个荒山避世而居去了。
这些年他只写过一封书信回来,说自己与一个姓佘的苗疆的女子一见钟情,要娶她为妻,还有一封给发妻的休书。
这些年代王与王府没有半点的联系,直到半数日之前,王府里接到了那个苗疆妇人的信,说代王病逝,已送棺椁回京中。
谁知路上遭遇了劫匪,随行的马夫和侍从们都被杀了。
而王府赶去的人,也只在荆棘丛中找到了奄奄一息的佘老夫人。
赤仙儿心里明白,看来那个夫人已经凶多吉少了,而自己俨然是鸠占鹊巢了。
但现在自己身受重伤,王府里一定有很多罕见的药材给自己治伤。
穗儿总是觉得这个夫人有些说不出的怪异,但见她行事做派全然不像是一个正常人。
不知不觉间,马车已经进了京中。
路边全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赤仙儿身受重伤,昏昏沉沉的闭着眼半睡半醒着。
忽然,马车却猛地停了下来。
她的脑袋撞到了车壁上,疼的她一阵龇牙咧嘴。
“狗东西,真是不要命了!”赤仙儿眼中满是怒意,手指往袖口里探去,正要抓出一把毒药来。
而就在这时,却见穗儿的脑袋探了出去,尖叫道:“老夫人,可了不得了,您孙儿正跟人打架呢!”
赤仙儿还是第一次给人做长辈,而且辈分还这么高,“孙……孙儿?”
“是您的孙儿,安平小郡王啊!”
赤仙儿赶紧撩开帘子,去看自己白得的大孙子长什么样子。
等她撩开帘子,一眼望去,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也忒俊俏了吧。
她原以为世上最好看的人就是那个人了,谁知道今日竟见到了另一个。
少年一身玄色的衣袍,眉目鼻眼生的都是极致的美,凑到一处更是惊人的好看。
跟他一对比,站在他对面的,长得还算可以的少年显得有些獐头鼠目,相貌猥琐了。
那少年叉着腰,一副小霸王的样子,远处是一个老婆子搂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年轻女孩子。
第三章 她的孙儿
“代珩,老子告诉你,别以为你有个郡王的封号便能管天管地了,我周克的姐姐可是当朝的皇后,谁不知道你门王府不过是有个空架子而已,老子今日就强抢民女了,你能把我怎么地!”
赤仙儿自知自己是个恶人,但见此人比自己还可恶,不由得冷嗤一声。
她的“孙子”代珩并未说话,眼神更加的清冷寒冽。
一旁的恶奴更是狗仗人势,上去便去拉扯那少女。
妇人哭嚎着阻拦,迎来的却是一阵拳打脚踢,趴在地上几乎是奄奄一息。
少女尖叫着,如同死猪一样被人在地上拖拽着。
代珩眼中一阵寒冽,拔剑便刺向那恶奴。
那恶奴露出奸诈猥琐的笑容,一下子将手里的女子推到了自己的面前,给自己挡刀。
代珩的剑猛地收回,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的怒意,额头上的青筋也凸起。
周克笑的得意,“哎呦,小郡王,怎么不动手了?我告诉你,老子的爷爷可是当朝的国公爷,不像你那个死鬼爷爷,好好的王爷不当,偏生要去跟一个苗疆的下贱女人成亲!”
代珩的眼中划过杀意,猛地调转剑,只取周克的首级。
他周围剩下的家奴忙拔剑迎了上去。
伴随着刀剑相撞击的声音,周克继续不知死活的嘲笑着,“那些苗疆人都是下贱的坯子,难怪先帝派兵将他们灭族,便是活下来也是为奴为娼,你爷爷……”
赤仙儿那双幽深的瞳仁中闪现出一抹妖冶之色。
她就是苗疆的人。
记忆中,无数的同族在自己的面前哀嚎着,哪怕是妇孺,一个个的也被铁骑踏成烂泥。她翻身下了马车。
这着实将穗儿给吓了一跳,这哪里像是一个身受重伤的老妇人。
“呦呵,谁家的小少爷,想要美人啊,我给你一个好不好?”
她的唇角慢慢的勾起,慢慢的走向了周克。
周克一愣,却见一个老婆子冲自己走来,满脸嫌弃的捂住自己的口鼻。
“谁家的疯婆子,快将她拉走!”
赤仙儿忽的笑了起来,一甩自己的衣袖,周克顿时闻见一股淡淡的香气。
他忽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等他抬眼往四周看去,顿时惊呆了。
适才熙熙攘攘的人都不见了,远处只有一个绝世的美人冲他含情的笑着。
他的魂魄霎时间全部都被勾了去。
周克连滚带爬的跑到那美人面前,早已动了色心,上来便拉扯人家的衣服,连亲带摸的,“美人,美人,我带你回家!”
然而现实中,一旁的吃瓜群众们却是惊的下巴都掉了,
却见周公子不知为何,跟发了疯一样,冲着刘老汉家的老母猪就跑过去了,连亲带摸的,嘴里还叫着“美人。”
刘老汉吓得不知所措,但更不知所措的却是周公子身边的那些恶奴门。
他们吓得顾不得其他,赶紧去拉扯自家的公子爷。
这可丢脸丢大发了,这以后要怎么见人啊。
但周公子却死拉着那头老母猪不放。
第四章 以后好好调教
奴仆们没有办法,只得扔给了些银子给刘老汉,连人带猪一块扔进轿子里,一起打包回府了。
众人还未回过神来,却见赤仙儿早已笑弯了腰,直捂着肚子喊疼。
“好玩,好玩,哈哈哈……”
一个年近六十的妇人,那姿态却犹如十五六岁的少女,却没有半点的不和谐。
代珩抬起头,清清冷冷的目光看向她。
少年就像是个精致的瓷娃娃,没有感情,那双幽深漆黑的眼睛里,只有淡漠。
自己帮了他还被这样的对待,要是旁人早就生气了,可她性子古怪,笑眯眯的走了过去,出口惊人。
“孙子,叫声奶奶听听!”
大街上被人这样占了便宜,代珩那张冰块脸也受不了了,耳根子都气红了。
一旁有人窃窃私语,“这老人家怎么乱认孙子?这可是王府的郡王,他祖母可是老代王妃!”
代珩慢慢的抬起剑,锋利的剑刃对准了她的喉咙。
躲在一旁的穗儿战战兢兢的跑了过来,“郡王息怒,这位便是代王另娶的夫人,今日是带着王爷的灵柩回京的。”
赤仙儿笑的几乎要打跌,“对啊,我就是你的奶奶,叫一声听听,乖孙子……”
少年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好像竭力克制住要杀人的冲动,收起剑拂袖而去。
穗儿心有余悸的将她搀扶回马车上。
“老夫人莫要恼怒,小郡王性子原本就如此,从不与人说话,您……”
赤仙儿眨巴了眨巴眼睛,“这孙子看起来不错,以后好好的调教调教,一定十分有意思,哈哈哈!”
穗儿见她如此不着调,只得赶紧道:“老夫人,二房衰落,只有这一个子孙,但长房人人精明的很,尤其是大夫人可是当朝的公主,性子……”
原来当初代王出走之前娶了一妻一妾,各生了一个儿子,而长子世袭了王位,娶了当朝的公主,而庶出次子盛年的时候战死沙场,只留下代珩一个遗腹子。
赤仙儿对着一大家子的事情早已知道的滚瓜乱熟。
她正要接过来穗儿送过来的清水,一低头却看见她遍布伤口的手腕上,用烙铁烫出一个丑陋的花纹。
“你也是南疆人?”
穗儿脸色一阵惨白,“是,奴婢原本是王府里最卑贱的下等奴才,长公主专门挑奴婢过来迎您……”
赤仙儿的手指不由得绕上了发尾,“看来那位长公主要给老婆子我一个下马威,让我认清楚自己的身份……”
“您毕竟是她的长辈,她明面上不敢对您怎么样的!”
穗儿赶紧安慰着她。
赤仙儿却眨巴着一双漆黑的眸子,那样子像是一个老顽童似的,“敢跟我硬碰硬?我受不了伤,她只能丢命!!”
穗儿在一旁却是冷汗直流,长房那一大家子各个都是吃人的老虎,将来明白他们厉害的时候,那可就晚了。
很快马车便停在了王府的面前。
此时府邸内却是一片的哀嚎声,到处都在挂着白藩。
府邸的门口站着不少的行人,窃窃私语着。
然而穗儿才扶着赤仙儿下了马车,却见一个生的凶神恶煞的小厮走了过来。
“长公主有令,代王府的王妃只有一个,这是长公主赏给你的银子,拿着快走!”说完便将一包银子丢在了赤仙儿的面前。
那姿态跟驱赶畜生一样。
第五章 老蚌生珠
一旁的人窃窃私语着,对着赤仙儿更是指指点点的。
赤仙儿不由得冷笑,将她接到府邸来,再当众这样的羞辱,分明就是故意的。
要是旁人早就羞愧见人跑了,可她是谁,只是用脚尖踢了踢银子。
穗儿跪在地上,“这位爷,您去跟长公主说说情吧,夫人年纪大了,无依无靠的,您让她去哪里?”
“这我管不着,反正长公主说了,南疆人下贱,只会脏了我们的地方。”
见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小厮故意将声音说的很大。
周围人一听说她是苗疆人,都退避三舍,眼神中都写满了嫌弃。
赤仙儿眼波流传,却是一抹冷笑,从袖口里掏出一枚药丸来,随口塞进嘴里。
“若是我肚子里有了你家老王爷的种,难道连它也不配进去吗?”
众人听了这话如同遭了雷劈一样,更有几个惊的差点摔在地上。
小厮脸颊涨的青紫,“你,你乱说什么?”
“那你自己看啦!”说着她抬起衣袖,果然见她的肚子有些圆滚滚的,“还不许我老蚌生珠啊!”
小厮也不敢耽搁,只得匆匆的进府邸回禀去了。
穗儿也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脸色古怪的看着赤仙儿的肚子。
明明之前还十分平坦的,这么一会的工夫怎么就圆了?
吃瓜群众们也是议论纷纷,还没见过这样的奇事。
很快小厮匆匆跑了回来。
“长公主让你从偏门进去。”
穗儿脸上一喜,忙要扶着赤仙儿去侧门。
却见赤仙儿噗嗤一笑,声音忽然变得阴沉起来,“怎么,我也是你家老王爷明媒正娶的,连走正门都不配吗?”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阴沉,声音邪魅,小厮竟然吓得五脏六腑俱震,一个屁都放不出来了。
赤仙儿冷哼一声,带着穗儿大摇大摆的从正门进了府邸。
很快就有内院丫鬟将她带到了正厅。
连府邸的丫鬟也是一副心高气傲的样子,用极为不善的口气说道,“在这里候着,长公主忙完了就过来了!”
赤仙儿也不生气,只是笑眯眯的道:“好啊,我就在这里等着她。”
说着便找了一个椅子坐了下来。
穗儿这样一个最下等的奴婢,从未进过主子的屋子。
只能悄悄地跟赤仙儿交代了几句,这才退下了。
倒是赤仙儿东看看西看看,一会摆弄一下花瓶,一会仰头看名贵的字画。
像是一个对什么都好奇的孩童一样。
等了半个时辰连一杯茶水也没有人端上来,她竟然没有半点的不悦。
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丫鬟们的声音,“参见长公主,清屏郡主。”
话音刚落,却见门帘已经被丫鬟撩开,进来了两个人。
因为代王的新丧,府邸的人都要披麻戴孝,那位长公主也只穿了一件素色的衣袍,乌黑的发鬓上只簪着一朵青色的菊花。
但眉眼凌厉,让人见了就想退避三舍。
而她身边站着的清屏郡主就是她的二女儿,生的与她有几分相似,但却少了几分的气度。看起来却是飞扬跋扈的人。
清屏郡主一边扶着自己的母亲坐下,一边拿着眼角扫了一眼赤仙儿。
“没规矩的野人,见了我母亲还不跪下请安!”
赤仙儿眨着眼,“哦?按辈分我算是你奶奶,你们是不是该对我三拜九叩啊!”
清屏郡主冷笑,“先有国礼再有家礼,本郡主与母亲身份尊贵,你算哪根葱!”
“没有家哪里来的国,得先行家礼!”
嘴上的工夫,赤仙儿还从未输过人。
长公主却并未在意这些争执,只是才进门就将目光放在她的肚子上。
那冷飕飕的样子,只恨不得将她肚子里的东西生挖出来。
“孩子……”
第六章 我要他
赤仙儿从怀里掏出一枚绿色的药丸来,塞进嘴里片刻,那肚子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收了回去。
清屏郡主吓得花容失色,“什么鬼东西!”
“不过是胀气丸而已!大惊小怪的没见识!”
长公主见她竟然骗了自己,不由得勃然大怒,“将这个疯婆子丢出去!”
她的话音刚落,外面很快便有两个老妈子上来要扯她。
赤仙儿悠悠的开口,“那我便去官府告你们去,恶意遗弃!大不了闹起来,反正你这个长公主都不在乎名声,我又怕什么?!”
长公主没想到这个乡下的婆子竟敢跟自己叫板,现在自己的婆婆还在江南无法回来,自己必须要在她回府邸之前除掉这个疯婆子。
“好啊,那便留下,本公主这就去安排屋子——”
赤仙儿冷嗤一声,指着屋子里的古董装饰,“你这里到处都摆放这些俗不可耐的东西,瞧的老婆子我眼睛疼,就没个清净点的地方吗?”
“果然是个野人!”清平郡主冷嗤一声,“西边院子冷清,有本事你去住啊!”
“哦?那我自己去挑院子!”她是根本没有将自己当外人,“穗儿那丫头是我的了!”
说完她扭头就走,只留下一个背影。
“母亲,你看她,以后若是旁人知道祖父娶了这么一个疯子,岂不是丢了我的脸面!”清屏郡主气的直跺脚。
长公主目光阴森的看着赤仙儿的背影,唇角勾起了一抹阴狠的笑容来。
“听说她的伤很重,若是遭些罪死了,也是理所应当的!”长公主阴森的开口,“你祖父的棺椁今夜总是要有人去守的,冻死……”
西边的院子是二房的。
因为当家的人死了,门庭衰败,与大房相比,显得格外的清静。
赤仙儿亲自选了一个栽满梅花树的院子住下,倒是十分的喜欢。
穗儿也是十分的欢喜,替她忙东忙西的。
赤仙儿正在屋子里鼓捣从杂物堆里翻找出来的鲁班锁,穗儿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说是二夫人和安平郡王来了。
她连头也没有抬,继续摆弄手里的东西,竟然像个孩子似的,因为解不开急的满头大汗。
很快,便见代珩慢慢的扶着一个孱弱的女人进来。
女人脸色苍白如纸,瘦弱的好似一阵风都能刮倒了一样,面颊消瘦的更是如同骷髅一般。
代珩扶的很慢,漆黑的瞳仁中满是心疼的神色。
“见过老夫人!”于氏微微的福了福身子,“您来西院住下,儿媳妇这就命人将这里打扫干净,这是些见面礼,还请老夫人收下。”
她身后跟着一个捧着锦盒的丫鬟,听了这话,便上前将锦盒送到她的面前的桌子上。
丫鬟脸上带着几分的得意,自家的主子于氏出身苏州首富之家,随便拿出一点珍宝都吓坏了这个乡巴佬。
赤仙儿好像压根都不放在眼中,继续摆弄着手里的鲁班锁。
于氏脸色苍白,再也坚持不住,咳嗽了几声。
赤仙儿终于抬了一下眼,目光只落在了于氏脸上片刻。
“我若是你,中了这么深的毒,早就躺在床榻上乖乖等死,不会出来瞎晃荡了!”
说完漫不经心的叹了口气,但于氏的生死,她好似根本就不在意。
代珩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顿现怒意,若不是自己的母亲在场,只恨不得将赤仙儿揪起来毒打一顿。
倒是一旁的小丫鬟脸色铁青,愤愤道:“我家二夫人这是寒症,公主殿下从宫中请的名医来诊治的,你胡言乱语什么!”
于氏急忙呵斥道:“寻雪,不得无礼!”
看来谁也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只当她是胡言乱语。
伴随着“咔嚓”一声,鲁班锁已经被赤仙儿给解开了。
她随手丢在一旁,再不看一眼。
“我看他是天下第一庸才!”赤仙儿伸手将那锦盒打开,看着里面的名贵珠宝首饰,摇着头道:“俗不可耐,拿回去!”
一旁的穗儿急的眼睛都绿了,这一盒子东西,足够常人一辈子吃喝不愁了,她竟然嫌弃的跟粪土一样。
代珩冷冷淡淡的目光扫过她的脸上。
旁人说这话的时候,背后藏着的意思不是瞎客套,就是想要索取更多,但从她的口中说出,竟是真的不喜欢,甚至一点也不显得无礼。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踱步走到于氏身边去,目光却落在了代珩的身上,笑的如同一只小狐狸。
“不过有一样东西我十分喜欢,你可舍得给我?”
第七章 竟敢谋害她
她说这话的时候笑眯眯的,但众人却只感觉脊背发凉。
于氏只觉得这位老夫人还真是性子阴晴不定,古怪的很。
于氏忙恭恭敬敬的道:“母亲要什么,儿媳有的,一定恭恭敬敬的送上。”
“我要他!”赤仙儿那根满是褶皱的手指,直接指向了代珩。
“这……”于氏有些不知所措。
代珩猝然抬眼去看她,手指却已经落在了剑柄上。
只怕下一刻他就拔出剑来,大义灭亲。
于氏吓得又咳嗽了两声,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轻易不动怒,这个老夫人可真是有本事。
“他既是您的孙儿,自然是要好好孝顺您的,不过他在御前当差,只怕没有工夫啊。”
于氏赶忙悄悄地查看赤仙儿的脸色。
“哼,没意思!”她走回到椅子旁坐下,再也不理任何人。
代珩扶着战战兢兢的于氏走了,那个叫寻雪的丫头也将那盒珍宝带走了。
赤仙儿身受重伤,又被身上的毒给反噬,折腾了这么久也已经累了,便在穗儿刚收拾好的床榻上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然而才没有睡多长时间,便被人给摇醒了。
赤仙儿勃然大怒,这世上还没有人敢吵到自己睡觉。
她的手指已经摸向了自己袖口里的毒药袋子,不管是谁,先毒死了拉倒。
“老夫人,您醒醒,长公主派刘嬷嬷来请您了!”
一听到穗儿那战战兢兢的声音,她的手又手了回来。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那老妖婆子又找我做什么?”
“咳咳!”屋内传来了两声咳嗽声,赤仙儿一睁眼便看见了一个老婆子正站在自己的面前,满脸的不悦。
她今日在长公主身边见过,看起来还挺得势的。
“长公主殿下说了,得有个长辈给老王爷今晚守灵,你就过去吧!”
“不去!”赤仙儿翻了一个身要继续睡,什么狗屁王爷,又不是自己的夫君,谁爱去谁去。
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拒绝,老婆子继续用阴阳怪气的声音道:“你要是不去,那就说你不承认是我们王爷的人,以后也别想这里的尊荣,明日就收拾东西滚!”
赤仙儿被她吵的都不困了,掀开被子坐起来,冷笑道:“好啊,你带我去。”
穗儿满脸的担忧,也想跟过去,但老婆子却找了一个由头将她给打发了。
赤仙儿被孙嬷嬷带到了王府的后堂屋子,果然见里面有一口漆黑的棺材摆着,但周围却不见一个人影,连烧纸钱的盆也已经凉了。
孙嬷嬷见她走了进去,眼底露出一抹阴险得意的神色,“今晚你就守在这里吧!”
说完飞快的将屋门给锁了起来。
赤仙儿早就料到她会出阴招,没想到竟然会这样做。
“你这是做什么?”赤仙儿的脸上没有半点的惧怕,站在屋内,唇角还一直带着笑。
“做什么?自然是要冻死你。”刘嬷嬷隔着窗户,发出冰冷的嗤笑声,“你就不该进王府,活该你丢了命!”
现在寒冬腊月的,一个年过五旬的又身受重伤的人,只怕挨不过下半夜就要冻死了。
刘嬷嬷见屋内没有声音,而且赤仙儿也不闹,便也顾不上诧异,匆匆忙忙的回去复命领赏钱去了。
赤仙儿在屋内转了几圈,却见连窗户都上了几层锁。
渐渐的,外面也暗沉了下来,进入了深夜之中。
屋内寒冷彻骨,赤仙儿感觉自己的伤口如同被利刃刮着一样的疼。
她越来越虚弱了,若再冻下去,自己必死无疑。
赤仙儿的目光落在那棺椁上,背着手,笑眯眯的道:“反正你也已经死了,借你的地方用一用喽!”
第八章 那个人来了
月上树梢,屋外寒风呜咽,如同鬼哭狼嚎一般。
灵堂的外面的铁索被人一剑砍断,旋即一个身影走了进来,手里明晃晃的灯笼将他的脸照的忽明忽暗,正是代珩。
他走到棺椁面前,拿着身上的火折子点了一把香,慢慢的放在香案之上。
然后跪在垫子上,冲着棺材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代珩的唇角紧紧地抿着,显得的庄重。
自己的祖父在王府的那些人眼中就是一个耻辱,简直就是懦夫,抛妻弃子,还娶了卑贱的苗疆女子。
可又有谁记得,他也是一代战神,开疆扩土,守卫江山。
他叩拜完正要转身,却隐约的听见棺材里传来,“哐当,哐当”的几个细小的声音,像是谁在踩棺材板子。
他的跨步上去,屏住呼吸,慢慢的将棺椁推开一角,然后拿着灯笼一照。
棺椁中,却见赤仙儿正睡得正香,那张苍老的脸,被照的也十分的慈祥和善,没有了那么多的戾气。
她睡得十分的不老实,乱蹬着的脚偶尔会乱踩。
代珩错愕的皱了皱眉,正要将棺材板盖上,却见她猛地翻了一个身,嘴里开始咕哝起来。
连声音里都带着气恼,好像是在跟人怄气撒娇。
“我……我都离家出走了……你怎么不来找我!”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我只是……只是想听你说……爱我……”
代珩盯了她良久,有些不解,却还是将棺材盖子关上了。
代珩才推门离开,棺材里再次传来咕哝声,“谢江岐,我恨你!!”
第二日天刚亮,长公主便命人来查看。
只以为赤仙儿死定了,甚至连卷人的席子都准备好了。
谁知刘嬷嬷脸色灰白的回去,说锁头断了,人也不见了。
长公主也是诧异不已,只命人四处搜寻,连半个人影也没有。
孙嬷嬷见自己的事情办砸了,只满脸讨好的道:“公主殿下,只怕她昨晚识趣跑了,也省的咱们动手了。”
长公主脸色这才好了一些,现在自己的夫君还在外地不能回来,代王的尸体还被送了回来,所有的事情都落在自己的身上,也实在没有心思再去想旁的了。
就在这时候,却见清屏郡主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却是满脸的喜气,“母亲,江歧哥哥来祭拜祖父了,我要换一身好看的衣衫去见他!”
长公主忙拦住她,不悦道:“既是你祖父的丧期,你怎么能穿颜色鲜亮的,岂不是要落人口实!”
“可是!”清屏郡主满脸的不甘心,自己怎么能穿的这样丑陋的素服出现在表哥面前,却只得咬牙答应了。
长公主知道自己这个女儿对二皇子百般的爱慕,便将周围的丫鬟们打发出去,凑在自己的女儿身边低声的道:“收敛好你的性子,就算是装,也要装出贤良的样子,只要母亲在,这二皇子妃的位置,一定会是你的!”
清平郡主心中狂喜,赶紧收拾了一番然后急匆匆的往灵堂去了。
棺椁很大,垫子也很软和,赤仙儿睡得那叫一个踏实,直到日晒三竿了还迷迷糊糊的睡着。
隐约间她听见有人说话。
“江歧哥哥,听说皇后娘娘送您了几个美人?”
那酸溜溜的口吻,躺在棺椁里的赤仙儿都能闻到。
不对,等等,江歧……
黑暗中她想坐起身来,脑袋却磕在了厚重的板子上。
外面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江歧哥哥,棺材动了,是不是诈尸了!啊……”
“不可胡说!”
男人的声音如击玉,赤仙儿是那样的熟悉。
她一脚将棺材盖子开,才露出一个头来,便听见外面“嗷”的一嗓子,然后“哐当”一声,竟是清屏郡主直接吓晕了过去。
灵堂内烧纸焚香的奴仆很多,各个吓得魂不附体,等看见赤仙儿坐起来的时候,这才没有昏过去。
几个人不等二皇子吩咐,只赶紧将丢人现眼的清屏郡主给抬走了。
赤仙儿直勾勾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这人生的宛若天上的月华,一身锦衣玉袍,世间最好的画师几遍临摹出他的眉目,却也画不出他身上秀若兰芝的气度。
第九章 他的猫儿
站在他身侧的侍卫面露戒备,已经拔出了身上的配刀。
他只微微的抬了抬手,侍卫们便面无表情的退下。
赤仙儿还坐在棺材里,用带着几分抱怨的口吻道:“二皇子这是来祭拜代王的?让你失望了!”
“还有一件事。”他笑的温柔,眼底不经意间带着几分的宠溺,“本皇子养了一只不听话的猫儿,跟本王赌气跑丢了,本王顺便出来找找。”
赤仙儿“噗嗤”的笑了起来,“哦?那二皇子找到了吗?”
“找到了,不过看起来它也遭了不少的罪。”
众人听得是满头雾水,只有赤仙儿的听得明白。
“殿下的猫儿若是知道错了,殿下会原谅它吗?”
二皇子眼中带着温柔,“心爱之物,岂忍心责怪?”
赤仙儿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明明是一张苍老的脸,那双水汪汪的眸子却如耀眼的星辰。
两人正说着话,却见一堆人风风火火的进来。
长公主走在前面,看着赤仙儿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跟前,眼中都快喷出火来。
跟在她身后的刘嬷嬷见到活生生的赤仙儿,顿时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吃屎。
“代王的尸身被你弄到哪里去了?”长公主冷声质问。
“昨晚突然出现了一只跟屋檐一样高的野狗,叼起你家代王的尸体就跑了,我这一把老骨头,怎么能追得上啊!”她像是一个玩闹骗人的孩子。
“胡说!”长公主怒斥。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一本正经的样子,“那狗还口吐人言,只说代王府都是些狼心狗肺的东西,不孝子孙,祖坟里也得冒烟,还不如给它吃了呢!”
长公主这才明白她分明是在编故事嘲笑自己,不由得勃然大怒,“你……”
赤仙儿笑的几乎打跌,只捂着肚子疼的都站不起来,“好玩,好玩!”
就在这时候,二皇子用衣袖挡住口鼻,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赤仙儿顿时蔫了下去,像是一个受气委屈的孩子,用手指着棺椁后面的八仙桌,“呶,就在下面了!我一个乡下来的老婆子,能有什么坏心眼子呢?”
长公主身边的人忙将桌案上的白布掀开,果然见代王的尸体被藏在里面。
众人忙七手八脚的将人抬到棺椁之中。
长公主面色跟锅底一样的黑沉,但眼中忽然露出一抹狠厉的神色来,“你侮辱代王的尸身,可知自己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赤仙儿笑着,“哼,你们还赖我,要不是你身后那个狗东西要关在这里冻死我,我怎么会这样做?”
长公主身后的孙嬷嬷浑身一颤,缩了缩脖子,一句屁话都挤不出来了。
“昨日刘嬷嬷一直在本宫的身边,岂能有工夫去锁你,看你不过是信口雌黄。”长公主冷笑,“谁不知你们苗疆的人都只会琢磨一些歪门邪道,不但到处害人,还谎话连篇!”
听到这话,赤仙儿脸上那一抹无邪的笑慢慢的消失了。
“知道吗?我这一生最恨的便是旁人冤枉我!”
二皇子的瞳仁骤然一缩。
屋内的铁盆里明明噼噼啪啪的燃着纸钱,众人却只感觉背后发凉。
赤仙儿那双漆黑的眸子,像是死人的眸子,空洞寒冽而又诡谲。
第十章 都是你惯的
她的手指慢慢的伸向袖口里藏着的布袋子,只要指甲盖那么多,足以将屋子里除了二皇子以外的人全部毒死。
“冤枉我的人早就都下了阴司地狱!”
长公主知道南疆人皆喜欢用毒,早已吓得脸色惨白,只能佯装镇定,“你,你想做什么……”
她的手刚从袖口里伸出来,却忽的一个颀长的身影挡在了她与长公主的中间,背对着她,却让她慢慢的放下了手里的毒药。”
“姑姑乃是长公主,定然不会做谋害人的事情!”二皇子声若击玉,让人骤然放松了紧绷着的弦这才稍微放下。
见他为自己出头,长公主脸上顿时露出得意之色。
一股委屈蔓延上来,那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带着斑驳的泪光。
他竟然不相信她。
长公主见势赶紧说道:“你今日也瞧见她的行为如何荒唐了,本宫的意思,赶紧将她送到家庙里,吃斋念佛,改改性子也好!”
她这算盘是打的叮当响,现在赤仙儿进府来了,这一时半会的解决不掉,今日借机将她弄走,有二皇子的支持,以后谁也不敢说她半句的不是。
家庙是什么地方,平白无故的消失一个人,并不算什么。
就在这时候,却听二皇子继续道:“刘嬷嬷这样的身份,自然是不会干重活的,不知你手腕上的新漆是如何沾上的?”
刘嬷嬷顿时脸色大变,因为要停放老代王的尸身,灵堂里确实火急火燎收拾了一番,新涂抹上的漆也没有全干。
自己昨日又是锁窗又是锁门的,沾染上了很多。
衣服虽然换了,但手腕处还是留下了几道细小的痕迹。
如此微不可查的东西,这个二皇子竟然能发现,可见他心思细腻的可怕。
刘嬷嬷脸色长得青紫,额头上的汗也蹭蹭的直冒,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奴婢不过是跟佘夫老夫人开个玩笑而已……”
“玩笑?”赤仙儿笑了起来,走上前笑嘻嘻的道:“我也觉得很好玩,那咱们继续玩好不好?”
刘嬷嬷背后发凉,颤声道:“谁要陪你玩!”
终于一个轻轻冷冷的声音传来,“如此以下犯上之人,当诛杀!”
长公主骤然变了脸色,这孙嬷嬷可是她从宫中带出来的人,自己的左膀右臂,而且昨日的事情分明就是自己授意的,这不是啪啪啪的打自己的脸面吗?
“不可……”
长公主的话尚未说完,却是刘嬷嬷先惊声尖叫,“二皇子,她不过是个下贱的苗疆人,您怎么能为了她杀奴婢呢?难道说您是因为自己的生母也是……”
话说道一半,戛然而止,知道自己失了言。
刘嬷嬷跪在地上“哐哐哐”的磕着响头,“老奴失言,二皇子恕罪!”
谢江岐身形挺拔,就站在那里,那双眸子里依旧带着云淡风轻,只是淡淡的目光扫向了一眼赤仙儿。
赤仙儿笑嘻嘻的走了过去,一把攥住了刘嬷嬷的胳膊,缓缓地开口,“没事,我和二皇子已经原谅你了!”
刘嬷嬷原本以为在劫难逃,听了这话狂喜不止,“真的吗?”
她刚问完,脑中却忽的划过一道闪电,“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然后一下子栽倒在了地上,一双眼睛瞪得滚圆,竟已经死了。
长公主脸色骤变,“毒……”
却见刘嬷嬷的尸身如千万虫蚁在啃食一般,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失,最后变成了一摊烂泥,发出阵阵的恶臭。
屋内的众人如看鬼一样看着她。
苗疆的人再厉害,也不过会做些难解的毒药,但如此瘆人的毒,却是前所未见的。
她究竟是谁。
赤仙儿用帕子擦拭着指甲里残留着的药粉,神态却似一个童真无邪的少女。
“二皇子,这里好臭,咱们出去好不好!”
声音中却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二皇子淡淡的看向长公主,声音清淡如初,“告辞。”
长公主看着地上的烂泥一样的东西,忍不住恶心,站在墙角处干呕了起来。
谢江歧和赤仙儿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
他走的很快,只留给她一个清瘦的背影。
她很快就累得气喘吁吁,这是欺负她老胳膊老腿的吗?
赤仙儿喘着粗气,大吼一声,“谢江歧,你给我站住!”
比如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