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分手。”
“为什么?不分可以不可以?”
“不可以,因为刚才那个问题里,是你先要跟我分手的,你看,这是链接。”
“这是两个不同的问题,因此就是两个不同的次元,你不能穿越次元壁,拿那个问题中的我,来要求这个问题中的我。”
“可是你还是你,我还是我。”男孩子看起来很坚决。
“好吧,就算是这样,现在我残疾了,刚才是你残疾,我想要分手,是我不对,可是你就这么没良心吗?”
“是你先没良心的。”
“你是男人,你应该让着女人。”
“这与男人女人没有关系,男人女人,都要有良心。”
“不能挽回了?”
“不能挽回了。”
“你们俩出了车祸,别叨叨了,注意休息吧。”护士进来换了药。
“想不到啊想不到,我们居然是这样结束的……”女孩子不无惋惜的说。
“固然是结束了,然而未尝不是新的开始。”男孩子淡淡的说。
“你们倒是可以新的开始,我呢?”
“你是谁?”这是他们分手后第一次的异口同声。
“我是那辆车的驾驶员,我一天撞了你们两个,被爆炸的气囊打碎了鼻梁骨,还被你们爸妈打断了腿,因为使用了座椅套垫,安全带张紧后下肢前移导致腰椎间盘突出,我也进来了。”
“原来是你!你还我们爱情!”
“你们有爱情吗?”男孩女孩都愣住了,我们有爱情吗?
“你们没有,我还你们什么呢?”
“胡说,没有你,我们怎么会分手!”男孩有点咬牙切齿了。
“你们怎么会分手应该问你们自己,你们这样早晚都会分手,只不过命运安排我,安排我来发生了这么一件事,导致你们分手而已。”
“你这是狡辩,要不是你,我们俩也不会今天就分手。”女孩子恼怒的说。
“是的,在你们看来,你们那是爱情,然而在我看来,那不过是年少时的自以为是罢了。我不撞你们,你们真的就能过得下去吗?男孩子给你买早餐,女孩子给你买早餐,然后双双撞断腿,还能在病床上闹分手,这能过得下去?”
男孩女孩都沉默了。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果然是至理名言。”
病房里是可怕的沉默。
“你飞个鸟毛啊飞!礼让行人你懂不懂!”
“你又是谁?”
“我是你的车啊,你个蠢货!”
“你怎么也进来了……”
“老子一个早上被你开着撞两次,气囊炸两回,引擎盖都烂了,我不进来谁进来,你老木吗?”
“不是,我是说你怎么进医院?你不是该去修车厂吗?”
“修车厂说像我这样牛逼闪闪的车不应该去修车厂,只有医院才对得起我自由之灵魂,民主之素质,野蛮之体魄,文明之精神!”
“那好吧,进医院就进吧,那你发什么彪嘛。”
“你说你们啊,一个个的,一个开车不注意避让行人,一个买早餐不看路,你们一天到晚慌个鸡毛啊?不知道最终受伤的都是我们车吗?”
“对不起……”女孩子首先感到有点不好意思。
“没关系,你腿断了,你也受到了惩罚。”汽车看起来比较大度,毕竟它只是一辆五菱宏光,它没有资格傲娇,它又不是保时捷。
“你不需要跟它道歉,它撞了你。”男孩子习惯性的维护着女朋友,对不起,前女友。
“不,是我撞了你们,不是车。”
“是你是我并不重要,你我是一起的。”五菱宏光对自己的主人还是很顾惜的,他们对视了一眼,叹了一口气。
“哟哟哟,你们这就要和好的样子呢,真让人羡慕啊,谁管我呢?”
“你?你怎么了?”对这个突然插话的人,大家都愣住了。
“我是宇宙。”
“你是啥?”
“宇宙,宇宙、生命以及一切的那个宇宙,无尽的时间,无穷的空间,宇宙之外连空间都不再拥有的那个宇宙,理论上你们都是我的尘埃,但是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这个病房。”
“你怎么会说话!”
司机明显被吓住了,他是一个程序员,准确的说是个修电脑的,不然他开五菱宏光干什么?他的理工科知识告诉他,眼前这玩意儿的质量大得吓人,引力也很吓人,要是只有这么大,就是一个黑洞。
或者本身就是黑洞。
“我怎么不会说话?我身体里一粒灰尘比如说你,都会说话,我当然会说话,只是你听不懂而已。”
“那我们以前怎么听不到你说话!”
“我一直在说话,我说,你们都是一群渣渣,老子要nen死你们,你们这些无足轻重的、寿命短暂的尘埃,超新星爆炸的残骸,都写在宇宙微波背景辐射里,只是你们看不懂。”
“作为一切万物的主宰,你不该这么暴躁。”
“作为一个普通的人类,你不该如此伪善。”
“你咋怼人呢?”
“你咋怼宇宙呢?”
“你是个杠精…”
“你是个渣渣。”
“好了好了我不跟你吵,你这么牛逼你咋也进来了?”
“听你这话的意思,对我牛逼这事儿很有意见?”
“不是…好吧好吧,你本来就很牛逼。”
“老子就是牛逼。”
“是是是,你是宇宙,你肯定牛逼,那么,你是为什么进来的?”
“有一种东西,叫TZ,知道不?”
“啥?”
“嗯,很厉害啊!动作很快啊,闪电鞭啊,耗子尾汁啊,我就进来了。”
“咋回事?”
“就是他,嘴皮子一动,我就分裂了,就进来了。”
“我也进来了,别吵了。”
“你又是谁?”病房里其他人要崩溃了!
“我就是TZ。”
“什么人!竟然恐怖如斯!连您都能弄进来!”
“他叫龙牙,他打了我一顿,我就进来了。”
所有人恍然大悟,病房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